好看的小说 > 介绍 > 金银错

78.寂寞孤城

【书名: 金银错 78.寂寞孤城 作者:尤四姐

金银错最新章节 2k小说网欢迎您!本站域名:"2k小说"的完整拼音2kxs.com,很好记哦!www.2kxs.com 好看的小说
强烈推荐: 大刁民夫人们的香裙青云直上唐朝小闲人灵王朝仙路至尊我的幻想世界网游之我是武学家王牌刺客蝴蝶效应帝级大明星九阳帝尊    余栖遐曾经问她,“殿下相信王爷吗?”

    婉婉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一直对他有疑虑,但事实证明,每次都是她小人之心。曾经她被圈禁在北京,那么失落失望,是他给她希望,把她救出深渊。她设想过,如果王鼎谋反时他背弃了朝廷,背弃了她,最后自己会怎么样?也许只有静静等待结果,或者城破,或者他被诛杀……她必须面对两难的结局,可最终他没有。

    她的处境决定了她的头脑,其实有时候并不是她想不到,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作为旁观者,看着大势已去,江山在谁之手两可。余栖遐很想提醒她,王鼎案中他使了反间计,临阵放弃,也许只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王鼎一死,东南以南再无藩王,大批的人马落进他手里,他的油水比朝廷更足。事有两面,她看见的是善,但作为肖掌印留下保护她的智囊,他看见的却是险恶。如今府上扈从一扫而空,更让他笃信了这点。厂卫的俸禄其实有限,金石那样的锦衣卫千户,正五品的官,月俸不过十六石。底下的校尉、力士,那就更低了。通常王府的一顿饭,能够抵他们一年的俸禄。养不起人口?何至于此!

    扈从离府,他没能插手,同时也开始斟酌,究竟怎么样,才是对长公主最好的。

    她经受的磨难已经够多了,一位公主,从小被帝王捧在手心里,出降后的命运这么坎坷,是他始料未及。南苑王有句话说得很对,造反的边军,不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谁,他现在的心情也是如此。如果沉默对她更有益,那他就选择沉默。一个王朝寿终正寝的时候到了,凭她一己之力挽回不了什么。他宁愿她好好的,不要再虚耗生命,天翻地覆时坦然接受,如此对她最有益。虽然要接受很难。

    他找到金石,和他说了想法,“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愿是我多虑了。如今府里只剩你们八位,平常大家一同把酒言欢,从今天起,打起精神来,一同护卫长公主殿下安全。外面的事,只要长公主不下令,我们概不过问。但在公主府内,有人敢对殿下不敬,抽出你们的绣春刀,将他杀剐殆尽,断不要手软。”

    余栖遐的眼中泛着冷光,一向谦卑顺从的内承奉,这个时候像一曲战歌一样悲壮。

    “请余大人放心。”金石两手向上高拱,“臣誓死,护长公主殿下周全。”

    暗涌层叠如浪,二门外怀着必死的决心,二门内依旧一片锦绣气象。

    过完了年,天气一点一点暖和起来了,小孩子贪睡,但醒的时间相对长了一点儿。婉婉就像养花,一天天看着它发芽抽条儿,终于把东篱养成了年画上抱鱼的胖娃娃。

    云晚来看孩子,拢在怀里讶然:“才落地那阵儿病猫似的,竟让太太照顾得这么好!”她对婉婉千恩万谢,“额涅,叫我怎么感激您呢,您这么疼爱我们哥儿……”

    婉婉笑道:“我得对得起你的嘱托,把你儿子养瘦了,没法儿向你交代。”

    塔喇氏欠着身子奉承:“我们少福晋在王府念着孩子,我常和她说的,殿下能不爱自己的亲孙子么。今儿见了,可算放心了吧?”

    云晚腼腆一笑,“我也不是信不及额涅,就是牵肠挂肚,不在我眼前了,我想得慌。”

    “老太太也想小阿哥呢,这两天犯了腿疾,原本是要跟咱们一块儿来的。”塔喇氏又道,“倘或殿下应允,把哥儿带回去,让老太太看看孩子。晚间再送回来,阿哥离了太太,怕睡不好觉。”

    听说要抱走孩子,婉婉心里有些难过,但又不好说什么,只道:“孩子夜里走不好,没的受了克撞。太阳在天上就送回来吧,替我给太妃陪个不是,今儿我要祭奠皇考贵妃,就不过府请安了。请老太太保重身子骨,腿疾不是小毛病,好歹让医官仔细诊治。”

    塔喇氏屈膝应了个是,和少奶奶两个欢欢喜喜抱着阿哥出去了。

    府里的小道九曲十八弯,因为以前是皇帝驻跸的行辕,一步一个景儿。春日里风光正好,经过月洞门时,远远看见一处回廊底下挂着一只鹦鹉,鎏金的鸟架子衬着那潇潇的芭蕉,如同画里的景致。

    她转头问领路的婢女:“那个院子清幽得紧,两位爷来时就住那里吧?”

    婢女说不是,“那是王爷的书房,等闲不让人进去的。”一头说,一头把她们引进了轿厅。

    东篱不在,婉婉无聊得紧,等祭拜完了爹娘,倚在窗下绣花。以前给良时做的荷包香囊,翻出来看看,好像都过时了,越性儿重做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描了花样子,一针一线慢慢缝,心里记挂孩子,隔一会儿就看那西洋座钟,“春天风大,别把东篱吹着了……”

    铜环回头道:“殿下放心吧,少奶奶是亲妈,焉有不仔细孩子的?”

    小酉则嘟囔:“下回再来抱阿哥,不叫她们带走了。既然放在这里养,按着道理连看都不许她们看,哪儿有说抱走就抱走的道理?殿下又不是她们的看妈,白给她们带孩子!”

    可是怎么办呢,终究是人家的,她过过手而已。将来哥儿大了,和自己的妈亲是天性,她是太太辈儿的,还能抢孩子不成?

    “但凡我自己有,何必养别人的……”她黯黯道,起身把绣片都归置起来,关进了匣子里。

    外面战局怎么样了,她有个把月没有过问,到今天才想起来。传余栖遐进来问话,他说:“大军上月二十六出发的,大多是步兵,脚程也慢,估摸这会儿到河间府地界儿了。”

    “朝廷出兵吗?在什么地方和安东卫大军汇合?”

    余栖遐躬身道:“料着在天津。京城戍卫有十几万,环城驻扎。点兵集结,在天津交汇,过大同府,沿东胜城到开平卫,就可直取撒叉河卫了。”

    她点头,若有所思,“绕开了京城好……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大大的有失体统。”

    余栖遐抬眼看她,她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去侍弄她的花草了。

    她们很晚才把东篱送回来,婉婉本以为今晚上大概要留在藩王府了,没想到点灯时又进来,塔喇氏赔罪不迭:“宁波的老姑太太来了,偏要给哥儿添福禄,打发家人去买,耽搁了足有个把时辰,可把奴婢急坏了。殿下瞧了半天吧?对不住,都是奴婢的过失……”说着把东篱交到她怀里,学着孩子的语气说,“哥儿也想太太啦,这半天不肯喝奶,得在太太身边才踏实呐。”

    婉婉的不满,在抱回孩子后就烟消云散了,顺嘴问云晚:“大爷写信回来没有?这会子到哪里了?”

    云晚没什么心眼儿,答道:“昨儿收着家书,说才刚开拔。”

    婉婉纳罕,怎么和她设想的两样呢,里头足足一个月的出入,真是奇了。当然也没什么好追问的,调度大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晚了也没什么。和她们闲话了几句,她们便告辞,回藩王府去了。

    她把东篱抱到灯下查看,他吐着泡泡,澄澈得一尘不染的眼睛望着她,虽然很小,但他也会认人了。婉婉被他看出满心的柔情来,俯下亲了亲他的脸颊,“果真想太太了么?半天不吃不喝,不饿么?”

    忙传奶妈子来,奶妈子撩衣裳,露出一对大胸脯子。见哥儿吮吸了,方笑道:“我的娇主子,这么点儿小人儿,心里什么都明白呵。在那府里不吃不睡,闹了半天。眼下回来了,见着太太,心里可算舒坦了。”

    婉婉也笑,被一个孩子这么惦记着,说不出的欣慰和甜暖。

    良时回来,给她带了一碗豆花儿,她都睡下了,又被他叫起来,说这是他小时候吃过的口味。那个磨豆腐的二十多年没见,今天在衙门口忽然遇上了,他巴巴儿端了一碗,横跨了大半个南京城,硬给她端回来的。

    豆花儿上撒了莼菜沫子,淋了香油,婉婉浅尝一口,对于他们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其实这豆花儿没什么特别,他怀念的不过是幼时的岁月。

    他撑着膝头问她:“好吃么?”

    她点点头,“很好吃。”

    他笑起来,笑容里有孩子式的满足,他喜欢的东西和她分享,有莫大的成就感。

    “我怕它凉了,拿大氅包上,焐在胸口带回来的。”他伸手在盅上摸了摸,“还成吗?要不要拿去热一热?”

    早春的天气,走了那么远的路,的确微凉了。她不好意思扫他的兴,只说正好,“烫口品不出味儿来。”一面递过去喂他,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它吃完了。

    他出去洗漱,收拾完了躺回她身边,她瞧他面有倦色,轻轻问:“衙门里很忙吧?”

    他嗯了声,闭着眼睛伸手搂她,“正筹集粮草,仓都掏空了,还是不够……”怕她操心,转而道,“你放心,我是什么人呢,有的是法子。”

    婉婉窝在他怀里,他呼吸匀停,很快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又是身侧空空,他就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忙得无暇他顾。

    她身体弱,偶然在风口上坐一会儿,到了晚上发起热来。恰好良时公务繁忙,一夜未归,她忍到早上,烧得迷迷糊糊的。铜环来打帐子才发现,慌忙传太医开方子,她吃了一剂药也没见好转。小酉要去回禀王爷,被她叫住了,“多大的事儿,发了汗就好了。他忙,别去打搅他。”

    塔喇氏来送新做的糕团,遇上了义不容辞,忙前忙后照应着。婉婉不大习惯生人服侍,劝说了几回请她别忙,她却很热络,拿酒给她擦脚底手心,切切道:“殿下别见外,奴婢伺候您是应当应分的。您不在王府,奴婢想尽心,也没这个机会。今儿既然走得巧,您就赏奴婢脸吧。您身子健朗了,奴婢回去,也好和老太太交代。”

    婉婉见推不掉,无可奈何。塔喇氏对擦药酒之类的特别在行,经她一通盘弄,果然受用了些。本以为她这么尽心,图的是见一见良时,没想到天擦黑前她就蹲福请了跪安,“今儿时候不早了,我瞧殿下退热了,脸也不红了,睡一晚上应当会更好些的。您歇着吧,奴婢明儿再来,等您好利索了,我就放心了。”

    婉婉让小酉送她出去,小酉回来后直咂嘴,“这主儿,真跟孝子贤孙似的。以前瞧她不怎么样,没想到紧要关头能派上用场。细想想,她也怪可怜的,主子跟前讨生活,就算儿子再有出息,她也就是瞧个热闹的份儿。”

    所以做小的就是这么没底气,正房面前永远是奴几。也亏她耐得住,跪在地上捧着脚,那些庶福晋里,只有她能做到这么卑微。

    婉婉不言语,良时跟前提起,他只关心她的身子,至于谁来伺候了,不是他要过问的。男人眼里只有一个人,对于别的女人便显得凉薄。婉婉有时候也想,如果某一天恩爱不再,她处在塔喇氏那个位置,不知自己应当怎么应付。

    推己及人,她对塔喇氏和煦了点儿,看她长久以来的恭勤,怪不容易的,她来时也赏她个好脸子。相处下来,这人过得去,并不是那种爱上眼药,爱给人穿小鞋的模样。

    她常在口里念叨:“咱们能留下,其实是殿下的恩德。王爷尚了主,该当把咱们三个都撵出府的,殿下来了没有苛责,还赏我们一碗饭吃,我们打心眼儿里的感激您。不瞒您说,您才进门那会儿,咱们都怕您,您那么尊贵的身份,抬抬脚比咱们的头还高。后来远远儿瞧您,您脾气真好。还有我们大爷,常说您慈爱,我和周氏她们胆儿就大了,敢在您跟前走动了……您身子弱了点儿,不碍的,好好调理,没有调理不过来的。大夫说了,人的五脏六腑全在脚底下踩着呢,哪儿不好了,揉揉脚底,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您也知道,我以前是伺候老太太洗脚的,这么些使唤丫头里,数我最没脸,可老太太最离不开的也是我。我给她老人家洗脚,我还给她按穴位。起先有点儿疼,可只要忍住了,过后浑身都透着松快,殿下要是不嫌弃,我给您按按试试?”

    婉婉受她这份殷情,十分过意不去,“你是有位分的人,好意我心领了,那个就不必了,回头大爷面上我交代不过去。”

    塔喇氏嗐了一声,“大爷知道咱们处得好,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句逾越的话,后宅这些女人里头,就数奴婢和您渊源深。您瞧大爷过给您了,如今阿哥也麻烦您,奴婢脸上光鲜着呢。只是奴婢微贱,报答不了您,替您干点儿粗使的活儿,是我的荣耀。”

    婉婉瞧她一脸真挚,不好驳她的意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伺候着洗个脸,推拿推拿,这些还犹可。比如吃食上头,铜环和小酉很小心,基本不会让她过手。

    塔喇氏自己知趣儿,留下用饭也不在一张桌子上。陪着说话解闷,陪着一块儿逗逗孩子,彼此之间相处既近且远着,各自自在。

    她还有一桩好,不往爷们儿跟前凑,避免了生嫌隙。恭恭敬敬地进退,似乎半点别的图谋也没有。

    婉婉喜欢养鸟儿,十几个笼子并排放着,天一亮就闹腾。塔喇氏给她喂鸟,疑惑道:“混着养,不怕脏了口吗?还是分开的好。画眉和画眉搁在一块儿,红子和红子搁在一块儿。就是鹦鹉只有一只,单放着太冷清了。”

    边上侍立的婢女往外一指,“前院还有一只单着呢,要不搬过来吧,好叫它们有个伴儿。”

    婉婉才想起那只来,是良时带回来的,她嫌它聒噪,送到别处去了。

    “我把它给忘了。”她怅然抚额,“那就移过来吧,它不受待见,怪可怜的。”

    塔喇氏抿唇微笑,笑出了救苦救难的味道。 2k小说阅读网

上一章推荐目 录书签下一章
金银错相邻的书:回到战国之我是嫪毐高手寂寞紫炎天帝情陷夜叉总裁遮天武尊方士的炼金攻略旗卷天下韩国娱乐大亨成人仪式医神李十珍再世魔导